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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香
发布日期:2022-09-21    作者:罗景春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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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香

翻开沈胜衣的《书房花木》,看到其中一篇,名曰“桂花与枝叶,书中各自香”,竟好像真有桂花的香,弥漫于鼻端。暗自吃惊不小,似这香气就来自跃入眼帘的那些文字。这桂之香,似乎就成了一个个小精灵,在白纸黑字间跳舞,以至于香气弥漫我所在的空间。

突然间,就想起午间所读林语堂的《秋天的况味》。

林老于秋天的黄昏,“一人独坐在沙发上抽烟,看烟头白灰之下露出的红光,微微透露出暖气,心头的情绪便跟着那蓝烟缭绕而上,一样的轻松,一样的自由......”。林老把来自雪茄的烟雾,说成是缭绕于室内的,带着温香的烟霞,想必,亦是一种上好的心境,于这初秋的黄昏。

林老黄昏静享雪茄的意味,和这丝丝缕缕的桂香于我,似乎有一种相像的际遇和情绪,于是,闻香的我,想起了抽烟的他。林老表达这种感受,用了一词“温香”,是极贴切的了。

于这“温香”,亦是一极恰当的词语来形容初秋,特别适合此刻此时。秋至而不寒,香浓而不腻。

不止一次表达过对桂花的喜爱,似乎秋天,就因为有它而增添无限韵味。特别近日,几乎天天都有与桂花相遇, 有意无意之间,就会被桂香拥个满怀,所以才有那些感觉,所读的书里,所呼吸的空气里,都似乎有了桂花的影子,和它的香气。

所住的院子,种满了桂花树,每年的这个季节,便是院子最美好的时候,特别近日,几场雨后的小晴,还没来得及得到太阳的照耀,只是隐隐的一丝光亮,橙色的桂花已绣满了枝头,每每于院子进出往来,竟因这香,有了一些些的感动和感怀。

桂花的香,有别于其他,亦如沈胜衣所讲“甜香馥郁,而又幽清怡人”。

去往小屋的路之两旁,也是长满了桂花树,好似只是一天的时间,竟也都开了。于夜间经过,于路灯的微光里,依然可以看见,花朵如金色的米粒,密密地绽放于枝头叶间。微风抚过,馨香荡漾。

而小屋所在的院子,一样的有桂花在开放。如此这般,竟让我有一些兴奋,自己仿佛是一个被这香气包裹的婴孩,这香气的粘稠和宽厚,竟也像是母亲的胸膛,在这温软里,我得到了最好的爱抚。亦觉得自己似正走在一条通往金秋的小径上,穿枝抚叶,沐浴花香。

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较之四季,最喜欢的季节成了这秋初。或许,心境亦由时间作主,苍翠还未及枯黄,而岁月之河已流出好远,一切的混沌和轻浅,都被时间这张网一一过滤,收纳取舍,轻轻沉淀。

心境,亦是如此的吧,在四季风华的末了,开始喜欢如这初秋的静简,即便有香如故,也只是如桂花的厚重和温暖。

原来,生活本不是刻薄的,如在这秋天伊始,我们还可以看到万木葳蕤,但,生命必须是深刻的,在人生四季,坚守一种信仰,保持一种原香,无须多浓多烈,寂静欢喜,暗香盈袖,就是一种最好。

窗外的秋虫,又开始合唱,似在奏一首夜曲。想必那暗夜中的桂子,也在静静聆听吧。(炼铁厂 罗景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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